卡塔尔海湾球场的夜风中,德尚的黑色西装已经被汗水浸透,当裁判吹响终场哨的那一刻,这位法国主帅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标志性的笑容,而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——像在鬼门关前被人硬拉回来。
没有人能想到,卫冕冠军法国队会在E组的首场小组赛中与斯洛伐克纠缠到最后一刻,更没有人能想到,如果不是24岁的布拉德利·迪亚斯在第89分钟的那记暴力头槌,如果不是门将麦尼昂神一般的连续四次扑救,高卢雄鸡几乎就要在这只中欧黑马面前折戟沉沙。
比赛的过程,简直是一场心理折磨。

开场之后,法国队延续了他们在大赛中一贯的慢热传统,姆巴佩在左路不断尝试突破,格列兹曼在中前场穿针引线,但面对斯洛伐克人摆出的铁桶阵,法国队那些华丽的传控显得如此苍白无力,数据上,法国队上半场的控球率高达68%,却只有3脚射门打在门框范围内——而这个数字,甚至还没有斯洛伐克多。
第37分钟,斯洛伐克用一记教科书般的防守反击撕开了法国人的防线,什克里尼亚尔后场精准长传,哈姆西克引开两名防守球员后巧妙一漏,跟进的赫罗绍夫斯基在禁区弧顶一脚贴地斩,皮球击中左门柱弹入网窝,1-0,斯洛伐克人疯狂地拥抱在一起,整个海湾球场的法国球迷陷入了死寂。
这是法国队自2018年世界杯半决赛以来,第一次在世界杯赛场上处于落后局面,有趣的是,那场比赛他们最终战胜了比利时,但这一次,场边的德尚已经坐不住了,他在中场休息时连做两次换人调整,用图拉姆换下状态低迷的穆阿尼,用科曼换下毫无存在感的登贝莱,场边的法国助教甚至因为过于激动,差点绊倒在替补席的电线上。
下半场的法国队终于露出了獠牙,第52分钟,科曼右路传中,格列兹曼后点拍马赶到,一脚凌空抽射被斯洛伐克门将杜布拉夫卡神勇扑出,第65分钟,姆巴佩招牌式内切打门,皮球擦着横梁飞出,法国的进攻如同潮水般一轮接一轮,但杜布拉夫卡今天的状态简直开了天眼——他全场贡献了9次扑救,其中至少有3次是必进之球。
就在所有人以为法国队要重蹈2002年世界杯卫冕冠军小组出局的覆辙时,两位英雄站了出来。
先是门将麦尼昂,第78分钟,斯洛伐克获得一个价值千金的角球机会,身高1米96的中卫什克里尼亚尔在小禁区内接到角球,头槌攻门,这一球几乎所有的法国球迷都准备低头叹息了,但麦尼昂却像弹簧一样腾空而起,单掌将球托出横梁,紧接着,斯洛伐克开出角球,又是他,在混战中连续扑出博热尼克的补射和赫罗绍夫斯基的怒射,四次扑救,四次神迹,麦尼昂用一己之力为法国队保留了最后的一口气。
然后就是迪亚斯的时刻——第89分钟,格列兹曼开出右侧角球,皮球划出一道精准弧线绕过前点的防守球员,人群中,身高1米84的迪亚斯高高跃起,他像一只展翅的雄鹰,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额头。
当他完成这次角球进攻中的最后一传时,皮球如炮弹般直撞网底。
杜布拉夫卡这次终于无能为力了,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,皮球已经进入网窝。
法兰西的替补席瞬间炸了,球员们疯了似的冲向角球区压在迪亚斯身上,德尚甚至没来得及庆祝,只是蹲在地上低着头大口喘气——这个男人的压力,这一刻终于释放,这粒进球,是迪亚斯在法国队的第一个世界杯进球,却有可能成为本届世界杯法国队最至关重要的一球。
从数据上看,法国队全场完成了23次射门,比对手多了整整15次,控球率接近七成,传球成功率高达89%,这支法国队在纸面实力上拥有绝对的统治力,但在实际比赛中,他们依然存在着那个致命问题——前场机会转化率太低,本泽马的缺阵,让法国队在中锋位置始终缺少一个能够一锤定音的终结者,姆巴佩虽然能跑能突,但他的射门选择经常过于急躁;格列兹曼创造力依旧,但身体状态已经大不如前。

这样一场胜利至少让法国队活了下来,在这个被称为本届世界杯三大“死亡之组”之一的E组中,与荷兰、斯洛伐克和卡塔尔同组的法国队,首战取得3分已经足够重要,根据历史数据显示,首战获胜的球队小组出线概率高达82.7%,这对法国人来说是莫大的安慰。
但问题是,只靠最后时刻的绝杀和门将的超神发挥,法国队真的能走远吗?在接下来的比赛中,他们将面对背水一战的荷兰队,那场正面对决注定不会轻松。
德尚赛后说:“我们需要感谢迪亚斯和麦尼昂,是他们拯救了比赛,但也正因为如此,我们要从这场比赛中吸取教训。”这位带领法国队走上巅峰的主帅,眼中写满了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复杂情绪,迪亚斯的绝杀让法国队逃出生天,但一支真正的王者之师,不应该如此狼狈。
任何一场绝杀胜利背后都离不开对手的含恨而终,斯洛伐克人几乎就要掀翻巨人,他们坚韧的防守和高效的反击让所有球迷肃然起敬,这支只有540万人口的中欧小国,在卡塔尔的夜空下,向世界展示了什么叫永不放弃。
只是,足球的世界从来都是用结果说话,迪亚斯完成了致命一击,麦尼昂完成了神的表演,法国队全身而退——无论过程多么惊险,拿到3分才是王道,但这场惊魂一战,已经给所有强队敲响了警钟:在这场世界杯上,没有绝对的弱旅,没有铁定的胜利,任何一丝松懈,都可能让你万劫不复。
法兰西,悬了,但活着,就有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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